文丨十里 “参与到禁毒工作的两代警察有着各自不同的道路,但却有着一致的方向。 岁月蹉跎以及身体上的伤痕都是他们做出的牺牲。 ”衰老给孟宪尧带来了诸多烦恼——比如身体的不适感。有一部分原因是外力所致,腰脱是从台阶上扑倒嫌疑人留下的创伤后遗症;而其患上喉癌,原因可能更复杂。医生说,这可能是身体长期疲劳、焦虑、作息不规律、心理压力大导致。 还有不到半年,孟宪尧就要退休了。他想过多种方式继续参与到禁毒战争中去,但是喉部经受过手术可能让他希望落空——切除了部分声带,医生让他平时禁声。 孟宪尧今年60岁,在吉林市禁毒支队一大队任职。外界少有知悉的细节是,孟宪尧的退休意味着禁毒支队的一个“传奇”落幕——他是吉林市禁毒支队变迁、发展的见证人之一;曾化妆成毒贩与“上线”做交易;53岁的老民警与35岁的嫌疑人展开搏斗;指挥过多次有全国影响力的“重大战役”;精通管制类精神药品的相关知识,同事称其为“孟教授”;喉癌经过4次手术,每次休假都不到一个月…… 如果孟宪尧有意愿,他可以把这些事迹拉得很长。不过,眼下他还没来得及做退休后的计划。 “我这不是还能工作半年呢嘛?退休计划什么的完全没必要。” 刺激 孟宪尧年参加工作,此前历经公安工作改革的诸多节点——管理过自行车、摩托车等“社会车辆”;管理户籍,也打击过利用户籍进行的犯罪;在公交车上驻守,打击车厢内斗殴…… 直至年4月,吉林市公安局禁毒科成立。彼时,这个科室只有4个编制,孟宪尧是第4号“员工”。公安工作的改革和发展,与社会发展同轴。年左右被誉为全国禁毒战争的“元年”,鉴于此,吉林市公安局成立禁毒科。 禁毒科成立的第二周,孟宪尧和同事办了第一起案件。那时,一名手拿大哥大,西装革履的毒贩与“下线”在宾馆内做交易。孟宪尧清楚地记得,服务员告诉他“人在里面,拿着黑色皮箱”,“可能有武器”。 同事用钥匙打开房门刹那,孟宪尧冲进屋内,率先用枪抵住了对方的脖子——对方的枪刚掏出一半。 “刺激”——那时,这还是一个中性词。孟宪尧忽然喜欢上了这种感觉:有风险,又能控制住风险的工作,让他“喜出望外”。 孟宪尧没想到的是,此后20多年的禁毒工作,他一直与冒险和刺激相伴。 外力 大多数人认为,改革开放从年开启了加速模式。此后,毒品像檞寄生一样,与经济发展、人员流动相附相生,毒品开始向社会渗透。 就像人们知道的那样,毒品名单不仅需要更新名录,有些精神类药物也陆续登上了管制名单。 年,孟宪尧发现吉林市某制药企业违反有关规定,向一些省(市)大量出售一类精神药品三唑仑,数量高达万片,该药品还被贩卖给吸毒人员牟取暴利。这是我省建国以来首起精神药品流失案件,公安部挂牌督办。 孟宪尧任专案组副组长,辗转安徽、广东等八省,连续奋战3个多月,追回三唑仑92万片。 在这一次抓捕中,孟宪尧与一名毒贩“狭路相逢”。在一个二楼平台处,毒贩试图跳楼逃跑,他挑起将其扑倒,后来两人一起摔落楼下,砸在一个土堆上。孟宪尧怀念那时的岁月,“年轻,浑身都是劲儿”。 事后证明,这一次抓捕也给孟宪尧带来了不可能逆转的损伤——腰脱。医生确认,这是由外力所致。不过,震惊全国的“6·20”特大跨省(市)贩卖三唑仑案件成功告破。 而在年,孟宪尧还曾化妆成毒贩,与上线做交易——在这一过程中,孟宪尧遭遇了职业生涯中最狡猾的对手。 对手 孟宪尧通过种种努力,获悉了一条相当隐蔽而又重大的线索——一名药品业内人员,向外界兜售盐酸曲马多,数量巨大,“运作完全是公式化运营”。 孟宪尧为此抓住了几名“下线”和吸毒人员。不过他们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情报:虽然和“上线”做交易,但是从未见过对方,也不知道对方姓名。交易时,对方只提供地点。 案件前后经营了几个月,孟宪尧多次化身买家做交易寻找对方的破绽。一次交易中,对方仅给他一个保险柜号码而不现身。孟宪尧从柜中拿出药品后,对方联络了他——“看见你拿到货了,这次交易结了”。孟宪尧认为,对方在角落里观察他。 不过,孟宪尧最后还是找到了对方破绽:对方应该是一名医药代表,会向部分药店出售药品。一次,孟宪尧和同事得知嫌疑人可能在某药店谈业务,为了不贻误战机他和同事等不及增援便实施抓捕——当年他53岁,同事36岁,两人与一名35岁且有过体育基础的嫌疑人展开搏斗。他的手腕、腰部受伤,同事的手表和眼镜被打飞。 孟宪尧记得,他用脑门顶了对方鼻子,两人才最终将其制服。有些工作细节难以表述,此案涉及的9名嫌疑人有7人系孟宪尧亲自抓捕。而在此期间,他已被确认患喉癌。 此案件系吉林省省最大的贩卖二类精神药品的跨区域贩毒网络,抓获涉案人员近30人,收缴盐酸曲马多片剂粒、针剂支、伪造公章6枚、运毒车辆1台,毒资65万元。该团伙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将34.2万粒盐酸曲马多片剂和多支针剂贩卖到长春、通化、松原等地,受害青少年达余人。 后来,喜欢刺激和冒险的老孟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了。佐证是,喉癌手术让其不能长时间熬夜,无法说话,“追嫌疑人估计也追不上了”。而心理上带来的感受是,有时会想起对不住家庭,“爱人手术没陪伴上,孩子高考和填报志愿我都在外地。” 孟宪尧想,退休后他想先休息休息,然后可能会去大学讲讲课。“不对,医生好像不让我总说话。” “还是多陪陪家人吧。”孟宪尧像做保证一样。 赞赏 长按北京中科白癜风北京中科白癜风
|